牛羊满坡_第2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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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2章 (第2/2页)

开始大笑起来,他笑得浑身发颤,嗓子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吸声,笑得岔气了他开始咳嗽,陆杳给他倒了杯水,静静等他缓过气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告诉你,不过就是一条烂命,这里,我们,根本不是养病!他就是让我们等死!”

    从男人的自述里,陆杳陆陆续续知道他,还有这医院里好些看着“不正常”的人,不是什么精神病,也不是普通病人,他们都是当年给陆正东旗下公司外包干活的施工队队员。

    他们的身体从几年前开始就不对劲,乏力,消瘦,器官莫名衰竭,陆正东把他们送到定点医院却查不出病因,医生只说是“怪病”,他们被以“治疗”、“静养”的名义安置在这里,实际上却被看得死死的,彻底与外界隔绝,这些年他们情况持续恶化,却再也没人送他们出去就医。

    陆杳皱起眉头:“为什么不反抗?你们家里人不找么?”

    “家里人?”男人嗤笑,“他一早都算计好了,我的这些工友都和我一样,要不是孤儿,没有家人,要不就是早和家里断绝关系了,哪天突然死了都没人惦记。”

    至于反抗更没用,陆正东养了一群打手,要跑抓到就是一顿酷刑,反正通讯工具都没收了也不怕他们捅出去。

    男人越说越激动,抓着轮椅的手颤抖着,像是要从轮椅上蹦起来:“陆正东心黑啊!说要开矿,早年偷偷摸摸拉着我们在这儿勘探,那些毒水根本没处理,直接就排进山沟里了。我们那会儿哪懂?喝的水,洗菜的水,都是从那下游打的!”

    他说得急了狠狠喘了口气。

    陆杳听得脊背发凉,他知道陆正东肯定和谁在做什么违法勾当,没想到竟是不拿人命当回事,违规排放污染土地,大量工人患上怪病。他把这些人这些铁证集中控制起来,妄图抹掉他们的身份,这些人一旦社会性死亡,丑闻就永远无法大白于天下。

    他问:“你说的这些,有证据么?”

    男人大概是说累了,躺在轮椅上闭目养神,半句不再搭理他。

    陆杳拿了条毛毯盖在他身上,等了很久,直到他瘦弱的身体有规律地起伏才离开。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
    老贺为老婆cao碎了心。

    第20章 靠不住

    回去的时候,陆杳接到了贺归山打来的视频,男人正忙着,把手机架在厨房角落,听陆杳坦白从宽,一下转过来,脸上那点松散的表情瞬间收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找谁了?”

    “那个坐轮椅的。”顿了顿,陆杳抿嘴,“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因为心虚,也考虑到毒水对土壤的长期影响,他飞快把毒水排放、长期影响和工人的现状一股脑儿都说。

    屏幕那边贺归山面色凝重:“他敢这么说,当年肯定是留了证据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没给。”

    “那肯定是没法轻易给,给你证据等于把他,把他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,现在他对你最多只信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陆杳若有所思,对面贺归山点了点屏幕:“诶,牙齿松开,再咬嘴烂了。”

    陆杳有个习惯,一焦虑就咬嘴,经常弄得嘴唇血淋淋,贺归山在的时候还能分散他注意力,够不着他这习惯就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厉害,”贺归山擦干手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,正事儿说完开始阴阳怪气也听不出喜怒,“张口就骗,发过的誓也不算数。”

    陆杳心里一紧,他知道羌兰人有自己的规矩,有扎根在土地里的信仰,对着山神发过的誓,是不能掺假的。

    他的血液在慢慢变凉,想解释又觉得茫然。

    贺归山看他在屏幕里脸色逐渐刷白,知道逗得狠了,心里酸痛生出悔意来。

    “杳杳。”他叫,“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陆杳瞪着一汪大眼睛,仔细看镜头里贺归山其实没什么怒意,嘴角微微上扬,灰蓝色的眼睛带着很浅的笑意。

    陆杳才反应过来,热度从脖子漫上来。他想把手机挂了,又觉得不太礼貌,就短暂合在桌面上,只听手机里传来闷闷的声音:“我们羌兰人认为,穹吐尔能听见你心里的每一个声音,所以它又叫‘万愿之耳’,什么都瞒不过它。”

    陆杳打开窗,远处最后一点天光沉入山脊,穹吐尔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,贺归山的声音稳稳地透过手机传过来。

    “所以杳杳,别怕。”

    这是陆杳第二次听到这句话,心里某个悬空的地方,终于被轻轻托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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